28. 锥心刺骨

裴昭打量着王萼不自在的神情，笑道：“上回王公子在宣纸上画的，是铮铮？”

王萼面色大惊：“绝无，绝无此事！”但脸上却浮起红晕。

裴昭会意：“王公子不必紧张。那晚上回去我问问，铮铮喜欢什么样的礼物。”

王萼站起身，对她拱手作揖：“多谢袁姑娘的好意。但，但烦请袁姑娘，暂且不要把王某的事情告诉铮铮。”

这令裴昭有些为难。晚上回府，问起生辰礼时，卫铮铮还是和上回一样的答案：“只要是袁姑娘买的，我都喜欢。”

裴昭痛苦地皱了皱眉：总不能直接把这句话转达给王萼吧？

“铮铮，平日里可有什么缺的？”

“好像也没有什么……要不，送我点京城买不到的东西吧？”

裴昭这才松了口气，捏了捏卫铮铮的脸颊：“这个好办。”顿了顿，又问，“过去铮铮的生辰宴都是怎么过的呢？”

卫铮铮托腮，陷入沉思：“阿娘和阿耶还在的时候，会在家里一起吃长寿面。后来阿娘和阿耶去世，我和我哥被殿下收留……若是事情少，便和我哥在酒楼大吃一顿，若是我哥没空，那便算了——总不能一个人过吧？”

裴昭望着她漂亮明丽的杏眼，想要捕捉一些情绪，譬如哀伤，譬如怀念。

但只有淡淡的无奈和满不在乎。

她心头一颤，轻声道：“以后我会陪着铮铮一起过。”

卫铮铮立刻笑起来，一把抱住她道：“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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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衙后，裴昭换上常服，在官衙门口等王萼。

虽是初秋，但是南方的天空暗得很慢，两人来到市集时，还能看到绚烂的橙粉色夕阳。

裴昭将昨日的话如实转达给王萼。他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，低声道：“袁姑娘，王某除却去官府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，也不知邕州有什么特产……”

裴昭看着他孱弱的模样，笑道：“这个好办。我对此略有了解。邕州特产，其一，是竹叶笛。铮铮恰好喜欢吹笛子，我们不妨——”

“铮铮喜欢吹笛子？”王萼挑了挑眉，“恰好王某自小就学过吹笛。铮铮喜欢吹哪种？”

裴昭想起卫铮铮的笛声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，只能说：“王公子好奇，不如自己去问问铮铮。铮铮……正愁没人与她切磋。”

王萼点了点头，表情矜持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：“他日得空，王某便带着笛子去找她。可只有一支笛子作为贺礼，未免太轻了些。”

王家毕竟是望族，送礼也要求个气派。

裴昭道：“邕州的花容胭脂铺也很有名。我偶然中去过一回，那里的胭脂与京城很不同。王公子，我们先去看竹笛。然后再去买胭脂如何？”

王萼颔首。

他在竹笛铺里左看右看，看了半天，稍稍入眼的都没有。要么嫌成色不好，要么嫌款式不好，要么嫌上面挂着的玉坠不够贵重。

掌柜见他腰间玉带华美，举手投足又是贵族气派，讨好道：“郎君若是不着急，可以来定制。成色、款式、吊坠，全都可以自己选，只是价格，稍微贵了些……”

王萼笑道：“价格好说，掌柜，可以在九月初一前做好么？”

掌柜忙道：“可以，自然可以。”便带着王萼进里屋选款式。等他再次出来，脸上的忧郁一扫而尽：“袁姑娘，虽然放在外面的笛子都很普通，但里面款式却很稀有……嗳，袁姑娘要选一支么？你陪王某来买这些，也辛苦了。”

裴昭连忙摆手：“我不会吹笛。若是王公子真的要送我……”她笑了一笑，“估计我会把她交给铮铮来吹。”

王萼也笑起来。桃花眼笑得明媚，冲淡了脸上的孱弱倦色。

夏秋之交，花容胭脂铺推出了新品，铺前人头攒动，裴昭挤了半天才挤进去。她回过神时，才发现王萼已经远远地落在后头：“王公子！我在这！”她举高手。

王萼挤到她面前时，拼命地掩着嘴咳嗽。他的目光落在不同胭脂盒前的小字上，气喘吁吁道：“平安喜乐、万事顺遂、心想事成……这些祝福，袁姑娘觉得哪个送人最合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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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一边为刚从鬼市回来的崔珩引路，一边解释着铺里的盛况：“殿下，现在换季，正好有新品推出，来的人才这样多。哦，那边的胭脂盒，专门刻了祝福语，城里的郎君娘子都喜欢用来送人。”

她见崔珩面露迟疑，继续道：“殿下若是有什么喜欢的，同妾身说，妾身派人送到府上。”

他想起上回和裴昭来此处时，她放缓了脚步，似乎很有兴致，便问：“有哪些祝福？”

“身体、家庭、事业的都有。但大部分人，还是喜欢和姻缘相关的。毕竟胭脂、口脂、香粉等等，常常用作定情信物。”掌柜笑道。

崔珩继续往门外走，但余光中却闪过一个影子，尽管那人背对着他，他还是立刻认了出来。

他停下脚步望去。

不知为何，今日裴昭没有穿着官服，而是穿着水绿色的襦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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