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. 坠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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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受了伤，暴怒状态下的妖兽也还是太强了。

强到元婴的修士像蝼蚁一样被踩在脚底、鲜血遍地，强到一众金丹弟子趴在地上无法起身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头畜生对他们碾压式的屠杀。

妖兽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的修士仍在咬牙催动着手中的长剑，那剑光一闪一闪，微弱得将要熄灭。而另一个修士，拄着剑，半跪在地上，眼中仇恨滔天。

嗯，他的剑，灵光要亮一点，看起来更好吃。

妖兽兴奋地往前跨了两步，对着吴岑，张开了血盆大口，像是在等着他自投罗网。吴岑用力握了握剑柄，不躲不闪、视死如归地迎了上去。

突然，莹白的灵光划过夜空，沛然巨力从天而降。众人只听到“砰”的一声，那头足有两人高的凶恶妖兽像桩子一样被砸进了地里，骨骼碎裂之声接连响起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
金丹弟子们骤然失去压制，一个个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，凑到了同样一脸呆滞的吴岑身边，他们纷纷抬头，看着灵光出现的方向。

只见一袭白衣的清冷女修凌空而立，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飞舞，一双云雾般的眼眸淡漠地看着那头妖兽。她周身笼着一层缥渺不定的薄光，气息温和内敛，竟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修为。

妖兽哀嚎了一声，痛苦地昂着头，它横行世间这么多时日，却是头一回碰上如此强大的力量，强悍、猛厉、无法抗拒。

它浑身的骨骼都已经碎裂，却还是手脚并用地、想从深坑里爬出来，然而也只是徒劳罢了。

“你吃了很多修士。”

它听见那女子淡淡地开口，语气不辨喜怒，她那双深黑的眼中，也同样没有任何波澜。她不像那群修士，会愤怒怨恨、惊慌害怕地看着它，这反倒让它不由地安静了下来。是，它在心里答了句。

“还吃了很多妖兽。”

是。它要是不吃了它们，就会反过来被它们吃掉，它想活，它不想死，所以只能吃妖兽、吃修士，变得更厉害、更有用。主人说，没用的妖兽，没有活下来的必要。

“这么说，是她逼的你。”

它才两百岁，这个年纪，在妖兽中也才刚刚成年，原本只有金丹的修为。但有一天，主人出现了，带着一只很厉害的妖兽。

主人说，有些妖族，天生就能吞噬万物灵气，它们如果觉醒了血脉之力，修炼起来便能一日千里，但她不知道该如何找出这条隐藏的血脉。

“所以，她让你们相互厮杀，活下来的，就是她想找的妖兽。”

妖兽的眼中突然浮起一层恐惧，它差一点，就被那只极厉害的妖兽吞吃了。从那以后，它便开始疯狂地吞噬灵气，妖兽、修士、一切生灵。它只是，想拼了命地活下来而已。

林念念沉默了一瞬，仿佛是特意留给它片刻忏悔的时间。

“可你还是做了错事。”

“做错事，就要负责。”

她手中凝起一道明亮的灵光，平和、宁静，甚至带了一点温柔，她似乎真的不怨它。濒死的妖兽抬了抬眼，突然明白了，她不是不怨，而是不在意。

它却忽地放下了心，不是被怨恨地杀掉、或是吞吃掉，就已经很好了，就不会那么痛了。它终于，无比安然地在那道温和的灵光中闭上了眼。

“我还会有来世吗？”

听说作恶的人和妖都会永世不入轮回，孤苦无依地游荡在世间。

林念念看着那一团灵光倏地炸开，飘在空中、落到枯焦的草木里，一点一点哺育着那些垂死的生灵。

“会的。”

等到弥补完这些罪恶，会的。

灵光消散，眼前再没有那头妖兽的踪影。

身后的众人都呆愣愣地看着她，连跳脱的李顽和秦湘都不做声了。

吴岑骤然晃过神来，连忙去救躺在地上、半死不活的齐师弟，却发现他身上不知何时已受了一道灵力，稳稳地护住了心脉。他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，满含感激地对着林念念鞠了一躬。

“多谢这位...长老出手相救。”

不用猜便知道，这就是那位神秘强大的新晋师妹，仙门众弟子私下里都在疑惑，为何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传闻中惊才绝艳的小师妹。

原来，她是在晋升突破。

她的修为多高了，大乘？吴岑的心中先是巨震，随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，若是大乘，他们此战一定能很快胜利的！

他几乎都快要落下泪了，这么多天里，一个又一个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姐离开人世，他们都不知道，这段黑暗的时日什么时候才会过去。

他差一点，就要失去信心了。

那日，落尘长老说：“她定会带着你们，重新劈开一片天地。”

他听见了。而今日，他相信了。

林念念转过身看了他一眼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长老了。身旁却突然落下一道青色的人影，是一个脸生的化神长老，他的气息不太稳，似是受了伤。

叶绪环视一圈，瞬间就明白了什么。他退后两步，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小弟子，不，不应该称之为小弟子了。这姑娘年纪轻轻，一身修为却要比他这把老骨头都高，实在是后生可畏。

怪不得无垢师叔说，她会是下一任掌门。

林念念见他眼神实在奇怪，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，但她现在有些急着去找落尘，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落尘在哪？”

“噢！我是仙门玉阳峰的叶绪，化神中期，平时在仙门......”叶绪愣了一愣，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，她方才，好像并没有问自己是谁。

“见过叶长老，我是林念念。”她接过了话头，继而又问了句：“落尘在哪，还有，仙门情况如何了？”

叶绪拍了拍脑袋，正色道：“这几日没见过落尘师叔，仙门如今还剩下化神修士四人，元婴修士二十八人。”

“知道了，他们交给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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