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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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过，因一个人讨厌一座城？

顾华荣有。

初春乍暖还寒，已是几日阴雨连绵，顾华荣听着窗外满池落雨，神色木然。

都说阳春时节万物复苏，可华荣身上找不到半点生气，伺候她一日三餐的佃农觉得夫人怕是要熬不过今年了。

“夫人，天冷，你身子骨不好，还是进屋去吧。”佃农的媳妇杨氏进来道，她手里抱了床洗白的被子，被罩上绣的四季红早已看不清模样。

华荣歪在窗边，偶有细雨随风飘入打在她脸上，她却不觉冷，只越发清楚今日是女儿出嫁的日子。

很快，就可以结束了，她想。

杨氏低低叹气，为自己可惜，也为这位瞎夫人可惜，原以为新封的婧公主会念及生母来一趟，她才迫不及待顾不得金陵的吩咐告诉她这个喜讯，想着哄公主生母高兴了能得个几两银子赏赐，哪知公主竟不来看生母，“夫人，公主去珈蓝和亲走的是南方，不路过此处。”

华荣垂下眼帘，她知道，婧儿不会来，这种地方婧儿怎么会来？

也好，不来……也好，她也能放心了。

婧儿生下来，她便没机会抱过她，对于婧儿而言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，又怎会特意来拜别呢？她甚至感觉到婧儿是恨她的。

只是，心里纵然清楚，可终究忍不住要去期待，毕竟是亲骨肉，千里迢迢去珈蓝和亲，怕是此生再难相见。

华荣伸手，细雨落在她手里，密密麻麻的，她突然想起初见付程远的样子，那时大姐顾华莹刚诞下长女，她与母亲受邀去付家吃百日宴。

付老夫人说：“顾小姑娘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孩子，将来不知谁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的姑娘。”

内宅里围着坐的都是女子，倒也不用忌讳用词，顾华莹当即便接话，“母亲，二弟不是还没娶亲吗？”

这话原本不该她说的，那时华荣只当付程远当真好，大姐才会迫不及待开口。

正说着话，外面便传来他的声音，“母亲，父亲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门是开着的，他站在门外，一身青色书生长袍，身姿端秀挺拔，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长揖冲屋里揖礼。

瞬间，华荣只觉得脸红如柿子，烫得全身发热，他是不是听到了？

恰好此时，他抬眼，两人视线撞上，那是一张俊俏的脸，眉目清秀，尤其他微微一笑，那笑容仿佛与身后的茫茫细雨编织的朦胧世界融为一体。

后来顾华莹特意回府，拉着她问：“怎么样？付家二公子还可以吧？”

“大姐！”她娇羞别过脸，大约便是害羞不敢看大姐的脸，才没发现她冷下来的表情。

“看你是喜欢的，我去跟母亲说，把这桩婚事定下来。”她说罢就起身。

华荣急忙拉住她，她诧异问：“你觉得付家二公子不好？”

“不是不好，是……”她也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见过一面就迫不及待要嫁，显得太轻浮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顾华莹很着急的样子，她又坐下来，“付二公子一表人才，为人谦和礼貌，又在六部任职，哪里不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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